刑辩律师许兰亭:我不认为落马高官受审只是走

刑辩律师许兰亭:我不认为落马高官受审只是走

  2016年10月27日,律师许兰亭在办公室接受采访。他曾在“案”“沈培平案”等刑事案件中担任辩护人。 新京报记者 王飞 摄

  许兰亭,北京知名刑辩律师,中国律师协会刑事辩护委员会副主任。曾在“案”“案”“沈培平案”中担任辩护人。

  十八大以来,多名省部级及以上官员获刑。从落马到宣判,他们长期消失在公共视野中。此间,辩护律师成为他们与外界沟通的重要渠道。

  落马高官是如何被量刑的?他们如何选择律师,在庭审上作何表现?为落马高官做辩护有什么特殊性?

  我们试图通过一位先后为多位省部级以上官员辩护的律师视角,部分呈现出官员从落马之后到审判之前,所面临的选择和境遇。

  许兰亭:今年我有几个比较有影响的案件,比如说案件,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栗智案件,受贿超过3亿元的龙煤高管于铁义案件,“呼格案”专案组组长冯志明案件等。

  剥洋葱:近年来,你先后为多名省部级及以上落马官员辩护。在这类案件中,通常是官员家属找到你委托,还是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给你?

  许兰亭:省部级以上的落马官员案件,有的是法律援助中心指派,也有家属找过来的。其他落马官员的案子基本上都是官员家属找过来委托的。

  许兰亭:要有一定的资历和经验,办过类似案件,业务水平应该是过硬的。而且,律师要成熟稳重,不喜欢炒作造势,我想这个是官员家属最首先要考虑的。

  许兰亭:跟官员家属考虑的差不多,一个是业务水平要可以,再一个是不炒作,不泄露相关个人隐私和国家秘密。

  许兰亭: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费用是不高的,可能只有几千块钱。以前更低,几百块钱。

  许兰亭:刑事案件涉及自由、生命等等,尤其这种高级官员的案件,案情重大疑难复杂,也有影响力。办这种案子既可以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,也可以更深入理解我国司法实践深层次的问题。所以我喜欢办这种案子。

  许兰亭:这个我没有什么心理障碍。律师的天职就是维护代理人的合法权益。有些人不懂法,觉得你是在为坏人辩护。但是在法院判决之前,我们是无罪推定的。即便是杀人犯,也有权利获得辩护。

  许兰亭:这个要看具体情况。如果我认为他不构成犯罪,那么我会做无罪辩护。如果构成犯罪,我就做罪轻辩护。有的官员可能有几个罪名,有的罪名我认为是能成立的,对这个罪名做罪轻辩护,有的罪名我认为是不成立的,就做无罪辩护。这都是根据每个案件的具体情况,事实证据等方面的情况而定。

  经常为贪官辩护,许兰亭并没有心理障碍。他觉得,律师的天职就是维护代理人的合法权益。 新京报记者 王飞 摄

  许兰亭:有。茂名原市委书记罗荫国的案件,他是被指控受贿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。在受贿罪中,有几笔我们认为是不构成犯罪的,比如说他夫妻俩把钱借给一个企业老板,这个老板给他利息。检察院指控这个利息构成受贿,我们认为利息不构成受贿。因为利息本身并不是很高,没有达到银行利息的4倍。

  另外,这个老板也确实需要钱,罗荫国不是利用职务便利,在对方不需要钱的情况下把钱硬塞给人家。最后法院采纳了我们的意见,没有把这部分钱认定受贿。而且这部分钱的数目还很大,达到两千多万元。

  许兰亭:一个是定罪,一个是量刑。定罪就是有罪和无罪,如果我们认为这个案件是不构成犯罪的案件,我们会做无罪辩护。如果我们认为构成犯罪或者有的罪名构成犯罪,那么我们可能做罪轻辩护。

  做无罪辩护,主要是从犯罪构成方面,比如说受贿罪,首先看你有没有收他的钱,其次有没有为对方牟取利益。

  罪轻辩护主要是从轻减轻处罚的一些情节,比如说自首、立功、悔罪认罪、积极退赃、坦白、平时表现等等。这是我们经常提出的一些理由,法院也会考虑。

  许兰亭:罚当其罪。一个是罪刑法定,如果确实不构成犯罪,最后法院也宣判无罪,我们认为这就是成功。如果确实构成了犯罪,那么罚当其罪,量刑和他的罪是相适应的,我们认为也是成功。

  辩护成功的标准不能都用无罪来衡量。有的人是不可能无罪的,他被指控好多罪名,有些确实是成立的。

  许兰亭:揭发别人,如果查证属实就属于立功。立功被认定的话,属于法定的从轻减轻情节。

  在立功和自首这两种情况下,有时候可以在法定刑以下量刑。所以立功和自首是律师辩护时首先考虑的。官员揭发检举也是为了立功,减轻量刑。

  剥洋葱(微信ID:boyangcongpeople):在你经手的案件中,落马官员检举他人的情况是否普遍?

  许兰亭:立功一般来讲需要查证属实,即便提供了线索,但是最后如果没有被查证属实也是不成立的。

  而自首的情况比较多。比如说,自动去投案之后,又如实去供述了,就是自首。或者说没有自动投案,但是到案以后交代出来办案机关不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,这也算自首。

  剥洋葱:一些官员落马是在会议期间突然被带走,他们有没有可能存在自首情节?

  许兰亭:从家里带走或会场被带走,就不属于自动投案了。但是如果被带走之后,交代的内容是办案机关完全不掌握的,也可以算自首。或者说,他们交代的虽然说跟办案机关掌握的是一样的,但是可以算坦白,不算自首。坦白也是从轻的一个情节。

  剥洋葱:有的官员在庭审时痛哭流涕,被称为演技派。从你代理过的案子来看,他们在庭上和庭下的表现反差大吗?

  许兰亭:我认为也不能说是演技派。很多被告人也是真诚悔罪的。即便痛哭流涕或者难以自持,我认为应该是真心的。他在庭下也是这样说的。比如说对不起党、对不起国家、对不起妻儿等等。

  许兰亭:法庭会酌情考虑。悔罪认罪是从轻处罚的一个考虑因素。在庭上痛哭流涕、认罪悔罪,这都是从轻处罚考虑的一个情节。认罪比不认罪,在量刑上肯定是要有所体现的。

  剥洋葱:有观点认为,落马高官案件的庭审只是走个程序。你怎么评价这种观点?

  许兰亭:这个我是不认可的。我觉得不管什么样的案件,即便是高官的案件,如果律师的意见有道理和根据,法庭也会考虑并接纳。

  许兰亭:一般都是愿意找律师的。因为在生效判决之前,家属是见不到嫌疑人和被告人的。律师会见起码可以沟通一下里外的情况。另外,从法律援助方面来讲,律师又是专业人士,也能帮助他们解决困惑,制定正确的辩护方案。所以我认为他们都是愿意请律师的。

  许兰亭:有的可能认识有误区,觉得自己请不请律师都用处不大。还有的是认为我请律师会被认为是态度不好。什么原因都有。还有人是对指控没什么意见,觉得有没有律师无所谓了。

  许兰亭:级别高的官员很少,因为他们往往素质都比较高,涵养很好。级别低的官员有的会,他可能认为自己是被冤枉的。

  剥洋葱(微信ID:boyangcongpeople):你办过的案子里,有没有上诉到二审的?

  新京报:你未来最迫切的期待是什么?如果先设定一个可能实现的目标会是什么?

  许兰亭:以审判为中心的司法改革取得圆满成功,律师的作用充分发挥,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诉讼权利得到切实保障,实现司法公正。另一方面,希望我所代理的刑事案件取得理想效果。

  工作需要,我也参与了一些接待工作,深知接待工作的酸甜苦辣,也见识了在当前形势下一些官员在应对吃喝问题上的招数。

  对我和复生这些少年离乡的乡村人而言,故乡是回不去了,大都市不再是驿站,而是我们必须在此栉风沐雨、开花结果的归宿地。我们别无选择。

  有人说,朴槿惠的亲信干政丑闻,比希拉里的邮件门要严重得多。希拉里邮件门,只是可能泄露重要信息,而朴槿惠的做法,则是事关国家安全和前途的东西,送给他人看。

  一个人应该用一生去明白欲望就是虚幻呢,还是用一生来追求一个又一个欲望的满足?